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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孩子的“出路”:诗歌教育的另一种可能

  • 来源:互联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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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2020-06-0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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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卫 5月21日报道

“小时候,每次我去给爷爷拜年,爷爷都会给我一个大大的红包,望着我说:你要努力读书啊!有一次,我考试考得好,爷爷却病了,不能说话,但还是摸着口袋要给我钱,可是他的口袋里没有钱,但我已经体会到了爷爷对我的希望。我八岁时,爷爷去世了。当年爷爷骑着车带爸爸,现在爸爸又骑着车带我,就像一片叶子掉落之后,骑着车来到了地上,下一片叶子又将要骑着车来到地上,它们应该会见面的。”

湖北省黄冈麻城市乘马岗镇院子中心小学的学生毛雄回忆道,之后他写下了诗歌《骑风》:树叶一掉落/就骑着风/去见远方的朋友。

这种基于大自然给予的灵感与生活发生的事结合起来的想象,再以诗歌的形式表达,在该中心小学颇为常见,学校校长徐能英告诉,这得益于“是光诗歌”课程的入驻。

是光四季诗歌公益组织早在2016年发起,为三至八年级乡村教师提供系统诗歌课程,目前已覆盖云南、甘肃、山东等省份的偏远山区800所中小学。

会写诗的孩子不砸玻璃,这是“是光诗歌”打出的slogan。是光诗歌创始人康瑜认为,并非每个乡村的孩子都能通过高考改变命运,但学会发现日常生活的美依然至关重要。而多年的诗歌教育,正悄然改变着孩子周边的系统环境。

会写诗的孩子不砸玻璃

直到坐在油菜花田里,和同学们听着流水声和虫鸣,从不同的角度去观察油菜花和自然的关系时,云南漭水中学的学生李耀琳才觉得,油菜花还有成为诗歌表达对象的另一种可能。在上诗歌课之前,李耀琳总觉得油菜花是用来腌菜的。

沈阳市浑南区汪家小学的孩子们也有同样的经历。第一次走出教室去观察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时,还是在“春光课”上,“他们发现小草绿了、小树枝发芽了、迎春花开了……”汪家小学老师董跃向说,在开展是光四季诗歌课之前,学校一直进行着“古诗词考级”活动,已近10年,不过此前一直在教室内授课。

董跃觉得学生们的观察,如果只是人们习惯或者熟悉的语言表达,就略显平常,“小孩写下来就没有自己的特点”。

她要做的是抓住孩子们汇报的关键词进行启发式追问,“比如小草,你能描述一下你看到的小草吗?它的样子是否让你感到熟悉,像是生活中的什么呢?你说它的头探出来了,它想要做什么呢?”,在追问的过程中“既是发现孩子们闪光点的时刻,也是引导孩子们形成自我创作的时刻”。因此,“每节课的设计都应通过某个事物或者某个情境启发孩子们的想象力,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表达出自己。”

这样的课堂上多了,孩子们渐渐产生自我创作的意愿。有天晚上,李耀琳趴在窗台看着夜晚的星空,“月亮下的树仿佛活了,我似乎看见他们在说悄悄话,影子在夜晚摸索寻找着光的身影。”他执笔下了《静》:

李耀琳写下的诗歌

而一位叫郇庆花的学生在操场上被一阵春风抚过脸庞,她联想到了花,然后快速地跑回教室写下了《嫁给风》:风儿吻了花骨朵/好多次/这才戴上头纱/羞答答地嫁给风。

董悦记得,学校五年级的一个小女孩,一有灵感就会用文字记录下来,然后悄悄地放在他办公室的第一个抽屉里,“每次都悄悄地告诉我记得看看第一个抽屉,一学期里她用诗歌的形式和我分享她的见闻,或者想法”。

这是乡村老师面临的常态。早在2016年10月,是光四季诗歌创始人康瑜以乡村教师的身份发起了诗歌课程项目。她注意到很多乡村留守儿童因父母不在身边,老师的精力也顾不上,他们的很多情绪或者小心思找不到地方表达,也表达不出来。而诗歌似乎可以成为解决这一问题的出口。

云南省保山市漭水中学的校长曾于2017年时向“是光诗歌”透露,在诗歌课程项目实施一年得到的结果是,以前不服管教的小孩自从学会了写诗,发现他们很少去砸玻璃了。

也是在这个档口,康瑜才下了将是光诗歌课程体系化,并向全国推广的决心,此后又将“会写诗的孩子不砸玻璃”定为机构的slogan。

公益组织“是光诗歌”通过为三至八年级乡村教师提供系统诗歌课程,让偏远地区孩子通过诗歌进行情感表达,进而获得周围人关注到他们的心灵。目前共68000余名学生拥有了人生的第一堂诗歌课。

无诗歌教育参考样本,自主研发课程近四年

对于那些在乡村留守的孩子来说,康瑜认为,希望爸妈回来、老师额外多花心思,其实客观上都很难实现。

康瑜希望让孩子们从“他们的日常生活,大自然内发现生活的宝藏,保持对生活的探索跟热情”即使孩子们没办法通过高考考上大学,改变自己的命运。但如果大部分留在家乡做农民的孩子,“可以感受自然,从日常生活中感知周围,保有幸福感,这个也是非常重要的”“不是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太阳,但是可以始终向着光。”

但市面上基于这个理念而研发的诗歌课程很少,“是光诗歌”没有太多参考样本。康瑜为此找了专业的诗人、一线诗歌教育者、优秀的语文老师等组建团队,打磨近四年设计出三到八年级的系列诗歌课程。以一年为一个周期,每年分设“春光课”、“夏影课”、“秋日课”和“冬阳课”四期,每期课程共三个必修课时,将诗歌、戏剧、绘画以及音乐进行多元结合,“是光诗歌”和学校签订课程落地合作协议,由其免费、持续供给一年课程和培训,学校则安排相关课时。

康瑜介绍,他们结合了现代诗歌发展、儿童心理学以及语文课标来研发课程内容。“比如三四年级小孩会更喜欢具象的事物,我们会安排他们进入“不可思议”的王国,观察自己的脚印、云、西瓜,充分开发他们的想象力、感知力”,而七八年级学生更关注抽象的东西,“青春期的孩子,会他们一起讨论爱,讲世界上最酷的孤独,我们会放一些与情绪、情感、自身力量相关的主题,让孩子一起来探索”。

但在具体课程设计上,需要考虑乡村的现实情况。

张田田是“是光诗歌”的联合创始人,主要负责项目的落地和乡村诗歌教师的管理。她介绍,在乡村,支教老师有一些文学基础、也有热情,授课效果不错。一旦他们离开后,诗歌课程就无法继续开展。

而当地老师又无法取代。“部分老师年龄比较大,有的老师甚至没有读过大学,没有接触现代诗歌,他们自己也没有太多信心可以教好”。权衡再三,团队打算走培训乡村一线老师的路子,“一旦可以突破,诗歌就在当地扎根了”,而这样才能起到,让诗歌陪伴更多乡村孩子的作用,“陪伴是需要长期发生的。”

那么,给乡村老师用的课程,“一定是老师看完我们给的逐字教案、课程PPT之后,大概保证在半小时内备完课,不需要他去用过多的教材,然后就可以完成基本授课”,张田田说,他们在逐字教案里并不会写上标准答案或固定一个模块,“而是会给很多的方案跟建议,老师们可以根据自己班上学生的情况来挑选不同方案上课,另外还有可以修改的PPT。”

同时,课程还配有好玩的诗歌卡片、诗歌读本,乡村老师们可以在上课之前,进入“是光诗歌”的诗歌网站、登录自己的账号,后台下载课件、反馈课程问题,也包括诗歌投稿。每一个动作都有对应的奖励积分,“关注乡村孩子的时候,也要一同关注乡村老师,他们被激发、就意味着更多乡村孩子被激发。这是在乡村教育里必须看重的一个循环。”

“是光诗歌”在课程安排上,并不对学校做出过多要求,“只需要在一个季节里面上满三节课就可以”,有的语文老师会将其放在阅读课、作文课或者语文课;有的老师则会放在拓展课;也有的学校会借助课程办兴趣班、社团,针对全校的孩子来上课。

但在课堂上,“是光诗歌”第一节课给到老师们三个原则,“个性比黄金更宝贵”“没有标准答案”“每个孩子都是最特别的”,康瑜说,希望这些原则能指导老师跟学生有更融洽的互动方式,看到学生身上更多的闪光点,而学生也可以在课上拓展思路,做更多更自由的表达和想象。

但要在实施过程中,保障授课质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。“是光诗歌”已经进入800多个学校,团队无法一直盯着或到实地考察每个学校。

为此,康瑜和团队做了闭环设计。目前已经开发了小程序和诗歌网站,并设有积分商城,“通过打卡的方式反馈课堂,通过每个行为的随时积分和对应激励,增加老师反馈积极性,我们至少知道老师有没有上,然后通过打卡的内容,大概其实就可以判定老师的上课质量”“但如果老师无法在规定时间内打卡,我们会给大概一周的时间补打卡”。

对于无法保障教学质量的老师,“是光诗歌”会取消其申请资格,且会影响到他们学校其他老师的后续申请。最低要求有了之后,“是光”也对老师们采取了一些激励措施,比如“老师每一个行为都会有积分,积分可以免费兑换是光的小礼物,如学生的教材,诗歌书籍,我们设计师做的一些好玩、使用的衍生品”,且每一个学期末都会有星级老师的评选,并给到奖品奖牌激励。

同时,康瑜希望老师们能在输出时也能实现自我成长,康瑜说,项目每一个学期安排4次一个小时左右的培训课,还有一些多次不定时的短期培训。此外,项目还安排有24小时在线的小助手随时答疑。

不过,影响课程能否长久持续进行,还跟项目早期选择老师的严谨程度有直接关系。在每学期进行全国范围内的乡村老师的招募时,除了必须是三到八年级的乡村教师、学校至少要有多媒体等硬性条件之外,康瑜说,他们还会多方考察,包括了解其对诗歌的理解,以及是否关注学生心灵成长、学生的情绪情感、是否只看成绩等?

“教育就是多方面在发生作用”

为了更好地促进学生创作诗歌的热情,康瑜和团队对发表在公号上的诗歌予以物质和精神双重激励,而在发表诗歌的契机采访学生、老师和家长,让康瑜注意到围绕在孩子身边的生态在悄然发生变化。

很多老师曾告诉康瑜,有些孩子看起来很乖,平常也不喜欢发言,鲜少人会注意到他。但在诗歌里,却发现他有很丰富、细腻的情绪。

康瑜曾遇到过一个留守的小女孩,她的诗歌发表后,康瑜采访她妈妈,“那一刻她妈妈才知道,原来她在孩子很小的时候离开,给孩子造成了非常大的伤害。父母在知道这些之后,就给孩子打电话,电话从最开始说家里缺不缺钱,身体好不好之外,现在就变成了更关注他最近的心情、情感上的关注”。

对于家长来说,孩子成为小诗人也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,而家长的肯定也会反向激励孩子。“虽然这些行为大家看起来可能会复杂一些,但其实教育就是多方面在发生作用”,李耀琳现在上了高中,学校没有诗歌课上,但她自己也会抽空写诗。董跃则期望能带动身边更多的教师参与诗歌课堂的教学,“现在我们已经自发组成一个课题研究小组,目前尚在前期资料积累阶段。”

这些作用就像反复打磨了三四年、不断迭代更新后变得更加体系化的诗歌课程一样,它需要不断投入精力、时间跟资源,才能最终产生效果。

在“是光诗歌”的项目资料中,曾记载了一个片段:2017年底的一天,再次回到云南山里的康瑜走在街上,突然被一位大姐认出,“你各是(方言)教学生写诗的康老师?”她愣了五六秒,没敢承认,怕是她把人家娃娃教坏了来寻仇。 大姐激动地说:“我家女子的诗被你们做成了明信片。我们家从来没个文化人,没想到,这女娃子成了诗人。”她告诉康瑜,她要让这孩子继续读书,“绝不能耽误一个诗人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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